平时都是坐地铁去东大的，今晚想尝试从我住的荒川区骑自行车去东大，然后骑回来。天还下着雨，我打着伞骑车，还要时时停下来查地图，从日暮里拐下去，沿千代田线跑，终于找到学校了。周六图书馆早早就关门了，我来到赤门研究楼的第七层，艺术史研究室前面有一个小厅，有酒吧台一样的桌子，四面墙上贴满了有品位的海报和画，旁边还有微波炉、水槽、电暖炉等等。我在酒吧台上看了一会日文翻译的《Beowulf》，可能周围的情调太小资了，也可能用日文翻译太隔阂了，我就趴在桌子上睡了。直到雨点打到窗户玻璃上的声音变大了，于是苏醒过来。在漆黑的窗户前站了一会，一时间有点茫然，不明白为什么要在雨夜摸路骑车来学校，也不明白东京为什么那么清冷。骑车回去的时候，雨变大了，我走过的台东区历史名胜还是很多的（如德川家墓），但是到了周末的晚上店都打烊，街道黑漆漆的，路上的车也很少，只有书店还在营业。我进了一家旧书店避雨，里面堆满了旧唱片，不像是卖的样子，有七八个日本人坐着聊天，喝自己买的啤酒。书店内在播放古典音乐。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古典音乐了。

 

      那时的革命文学作品，都不是写实的；而写实主义的小说，都带些虚无主义的色彩。……我们说得真实一点，这一时期的文艺工作者，依旧是一群士大夫，所不同者，只是从旧的士大夫，蜕变而为新的士大夫而已。我们所最擅长者，还是写士大夫这一圈子中的故事，以及中年人的哀愁。叶圣陶…说到鲁迅的《孔乙己》，这个深深体会了世味的中年人说：“这一篇，我以为最妙的文字是‘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，可是没有他，别人也便这么过’。这个话传达出无可奈何的寂寞之感。”……这段话，可以引申开去，当时所谓革命文学，都没有什么很好的成就，好一点的作品，都传达出这种无可奈何的寂寞之感的；鲁迅所最擅长的，也就是传达这一种落寞的气氛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曹聚仁《文坛五十年.写实主义的小说（上）》